近日，国家治理研究院院长、经济学院教授樊丽明及其团队博士研究生丁文文、博士后史晓琴的研究论文《地方人大预算监督民主化与居民幸福感》在《财政研究》发表。

增进民生福祉是发展的旨归，不断提升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是新时代党和政府执政为民的根本目的。面对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发展之间的社会主要矛盾，切实提升居民的获得感幸福感，既是回应时代要求的必然选择，更是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的战略支点。加强人大预算监督，不仅是提升国家治理效能的关键环节，也是践行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生动实践。随着我国民主政治建设的持续深化，地方人大在区域治理中的作用日益凸显，其推动的公共参与制度化建设为政府运作注入了活力。近年来推行的民生实事项目人大代表票决制（以下简称“票决制”）是人大预算监督民主化的重要表现形式之一，系统评估“票决制”的实施效果，并深入探讨地方人大预算监督民主化如何影响居民幸福感，对于回应民众期待、提升治理效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票决制”是指政府在广泛征集人民群众意见建议基础上，提出民生实事候选项目，经同级人大代表在人大会议期间以投票表决方式差额选定正式项目，交由政府组织实施，并接受人大代表和群众监督的制度。这是一项旨在将民主程序深度嵌入民生决策的基层治理创新，其核心要义在于构建起“群众提、代表定、政府办、人大督”的治理闭环，从而推动民生工作从“为民做主”向“由民做主”的转变。从制度构成看，其包含目标要素、主体要素、对象要素和程序要素，该制度通过将目标、主体、对象、程序四个要素有机整合，将人大决定权、监督权与政府执行权、人民群众参与权深度联结，不仅优化了民生资源的配置效率，更成为全过程人民民主在基层最具体生动的实现形式之一。理论上，“票决制”对居民幸福感的影响可概括为“一条直接路径、两条间接路径”，分别对应资源供给逻辑、制度性回应逻辑与公众参与逻辑。

基于理论分析，本文采用“票决制”改革的准自然实验，运用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数据，系统考察该制度对居民幸福感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得到如下结论：第一，“票决制”改革显著提升了居民幸福感，这一结论在经过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后依然成立。第二，作用机制分析发现，该制度对居民幸福感的提升主要通过一条直接路径，两条间接路径予以实现：一是直接效应，即优化基本公共服务的供需匹配度；二是间接效应，即改革提升了制度性回应，并激发了居民的自我效能感。第三，进一步研究揭示，改革对居民幸福感的提升效果存在显著的群体异质性，对中低收入、农村居民、使用互联网、中等受教育水平以及东部地区群体的边际效应更加明显。

本文的边际贡献在于：第一，研究视角的创新，聚焦于地方人大预算监督这一微观民主程序，考察其如何通过赋予居民及其代表制度化的监督渠道、增强其参与感与自我效能感，进而影响居民幸福感。第二，识别了“票决制”改革影响居民幸福感的直接和间接两重机制，二者共同构成居民幸福感提升的有效支撑。第三，“票决制”对居民幸福感的提升效应存在显著的群体异质性，这意味着改革需注重公民民主意识、公共责任感与参政议政能力的系统性培育，以促进不同群体在治理过程中的有效参与和获得感提升。

本文提出如下政策建议：第一，扩大“票决制”实施覆盖范围，让地方人大预算监督从形式走向实质，最终服务于公共利益。第二，完善“票决制”的运行机制，构建全链条治理模式。第三，着力培育公民的民主意识、公共意识和参政议政能力，夯实基层民主的社会基础。